人生漫長,為了很好地去記憶每一段瑣碎,所以去切割、去倒數,對每一個過程進行分門別類,用每一
個倒數為每一個即將逝去的現在哀悼。這一次,我倒數的是21日。
七月二日口試完至今過了多久也意味著對研究進度荒廢多久,其實也不是擺爛不做,正好相反地,每當
空閒下來或是時刻到了,就會惦記起進度,腦海裡直想著該奔往實驗室。只是每當穿越炎炎夏日,抵達實驗
室座位時,恩賜般的冷氣送來救贖,而我也忍不住再度墜入昏昏欲睡之中或是耍廢之中。儘管知道論文繳交
期限可以從七月底延期到八月底再繳交,卻完全忘記能坐在這間實驗室的時間也僅剩下最後的21日。每年
的七月底左右,即是碩一碩二交接之時,821-1的座位易主是世代交替所避免不了的,無論如何一哭二鬧三
上吊也得乖乖禮讓出來,為這埋頭爆腦的一年宣告一個結束。回首來時路,從第一天正式入座這間實驗室,
到後來的諸多歡笑與淚水(好啦,其實只剩我還沒有哭過。),每一次的曉君和梓舜的闖入宣洩煩悶、每一次
八謙來打人和戳人以紓壓,而碩二的故事也即將走到了終點,儘管彥達在我們還在口試掙扎、還來不及掉念
落淚就已先行入伍,但這樣離情依依的情緒只會隨著時間的移步而逐漸越濃越醇,但這一篇不是用來哭哭滿
面,所以也揪著情緒,點到為止。
對於口試,本來是想以「貪婪」為題打一篇文章,但有時候就是天不時、地不利、人又不和,往往流標
到不知何處去,因此只好在這邊以一小段來終結。我怕的不是我會變成怎樣,而是害怕我不夠盡力、不夠努
力,浪費且失去任何我可以成為更好的機會。我從來都不是優秀的學生,從進入鳳中、甚至是中央開始,大
部分的人聊起小時了了的故事時,無不侃侃而談或是深藏不露,誰誰誰以前是縣市長獎,誰誰誰又是琴棋書
畫樣樣精通,但我從來都不是,國小白白瘦瘦,全班30人我就15名左右,國中40人就12名左右,高中35
人也10名左右,別人小時候練舞、練琴、練跆拳道,我小時候總與遊戲王、神奇寶貝、數碼寶貝共舞。因為
技不如人,也知道人總會有怠惰的個性,因此也漸漸明白,若是把目標訂高一點,儘管明知或許無法達到,
計畫總是趕不上變化,但至少會盡力試試看,或許或許能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好。所以當碩二正式踏入研究的
領域裡,就不斷給自己多一點的期待,包含大家百般推拖的博班、發到國際期刊的期許、書報用英文報告或
論文寫成英文。果不出所料,沒有一項達成,但至少在研究的路上可說是不遺餘力,除了常常睡到中午才來
實驗室這件事。在研究的部分,感覺自己做了很多,但整理起來報告時又說不太出一些漂亮結果,一些問題
也是讓老師搔頭不知所以然,初稿的撰寫也是亂七八糟、不知所云,正如這篇文一樣。但基於時間緊迫,總
算趕在口試申請的最後一年聯繫了口委,也確定了口試時間:五天後。一般來說,為了讓口委有時間詳讀學
生的初稿,學生都會早在口試的前一週將初稿交給老師,而我卻是趕在口試的前五天才寄電子檔給老師,文
本也是前兩天才收到,用燃眉之急也不足已表喻。除此之外,相較於他人的口委通常都是相關領域或是系上
老師,我的口委卻是與我做相同的東西,且是一模一樣的東西,而非僅僅領域相像而已。這樣的刺激,一方
面令人緊張,因為是關公面前耍大刀,另一方面卻也令人興奮,因為是一種挑戰且肯定自我的機會。雖然頭
幾天不斷勞碌奔波、焦頭爛額,但在口試的前一兩天的時候,心情卻靜的可怕。不知道是否因為時間倉促而
來不及緊張或其他,感覺口試就像是一個SOP流程,抬頭挺胸地走過去,就結束了,有人狂歡、有人喝
采,但我卻只是急著想把襯衫的鈕扣多解一個以散熱。口試的過程中,有人誇讚報告內容不錯、東西做很多
,也有人間接批評初稿寫得不好,沒有太多刁難和挑戰,大多是對於未來工作及分析資料的建議,以及初稿
部分有誤的地方。令人慶幸地,沒有太多的質疑,也令人失望地,沒有太多的質疑。我不知道我的東西到底
是好是壞,是不是有研究意義及價值,抑或者只是僅僅做盡了研究生應達到的進度。對於同樣正在做這東西
的老師,我的東西是否有參考價值,或是早已明瞭的廢話,我想知道,我好想知道。雖然最終主持老師叫了
我進去,先是恭喜我一番,說了給我91分的高分,我開心地咧嘴而笑、鬆了一口氣。在研究生研討會既沒獲
得評審青睞而得名,亦無引起NOAA局長或洪博士的興致,心情沉澱之後,還是忍不住納悶,我這一年的努
力到底是白忙一場還是深有斬獲。我貪婪且不知足地渴望著答案,但這答案即便在口試之後仍舊如內馬爾沒
有受傷的巴西隊是否會拿冠軍一樣,不得而知。
彥達是我們首先踏入下一階段的夥伴,傻蛋如他,急著提早入伍,可惜了好不容易抽中的五成二機率的
替代役。雖然他在軍中樂園又是被打屁股,又是被捏奶頭,讓他好不快樂,殊不知阿關都因為他學會獨自忍
住寂寞面對口試,也學會把手機鈴聲打開、隨時留意每一通電話的到來,儘管另一頭是她男朋友被別的男生
挑逗著。早已口試完等畢業的大柯也在七月一日正式轉為助理職位,跳脫學生成為社會人士,但或許是仍在
學校的緣故,並沒有太大的違和感,一樣一起吃飯、一起嗆人,不同的是每天下班時會囂張地騎著機車先去
後門我們。緊接著下禮拜三色胚也要退伍了,雖然這一年來他時常返鄉中央,幾乎不大有他離開的感覺,但
也不知不覺地就是一年的過去。不久後,七月底的時候應該也要陸續看到阿關、010、賴薇、阿屌和蘇二領
證書離去,不管是留在中央繼續當助理,或是遠去台大或是氣象局,我們都不再是每天睡到自然醒的學生,
朝九晚五的生活即將桎梏著我們的自由,甚至是我們的夢想與未來。
搶在致穎學長離去前,好好地與他促膝長談一番,不過當然是我站他坐。對他來說,教書是他的夢想,
所以他選擇這條路,研究是他的興趣,所以他埋首,因此我也得到他的反問:你呢?我說不上來,對我們說
那只是一種情緒、一種嚮往、一種不願放棄的倔強,但誰知道一年後的我,甚至是五年後的我依然故我?這
樣的熱情和夢想會不會只是個虛幻的泡沫,一經壓力而破的一乾二淨?我無法得知,只能用過去的資料去猜
測、去預報,我沒有未來的預報場給我Nudging,大尺度流場是否Drift away也不得而知,目前能肯定的
是,我享受現在。或許是瀕臨畢業邊緣,也或許是太陽花學運引起的漣漪,對於社會不公議題、政府獐頭鼠
目的腐敗、官商明目張膽的勾結變得更加在乎,也更加忿忿不平。沒有一個國家是全然沒有問題的,有其美
必有其醜,如果可以,我真的很想出去看看,親眼去踏踏這世界,再還沒被鬼島遮蔽之前,去看看更多的光
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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